夏挽棠站在鎏金镜前，指尖抚过丝绒旗袍领口的珍珠盘扣。
暖橘色灯光映着镜中人身段窈窕，月白色绸缎裹住纤腰，开衩处隐约透出笔首小腿，像一尊被月光浸润的瓷像。
她盯着梳妆台上烫金请柬——傅家慈善晚宴，白慕之最厌恶的场合。
前世她总迁就他的喜恶，连这条为傅霆深生日订制的旗袍都未曾拆封。
"少夫人，车备好了。
"管家在门外提醒。
夏挽棠将翡翠耳坠扣进耳垂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前世傅霆深送这对耳坠时说的话："压惊的。
"那时她刚被白慕之推下楼梯，傅霆深蹲在急诊室门口，西装沾着她的血，掌心还攥着摔碎的玉镯残片。
宴会厅水晶吊灯晃得人目眩，夏挽棠刚踏入拱门就捕捉到那道身影。
傅霆深倚在露台栏杆边，黑色西装敞开露出银灰马甲，指尖猩红烟头明明灭灭，仿佛与身后纸醉金迷的世界割裂开。
她捏紧手包穿过人群，玫瑰香随着步伐在空气里逶迤。
傅霆深在烟灰缸碾灭烟蒂时，她恰好停在他三步之外，旗袍下摆被夜风掀起涟漪。
"三爷。
"她唤得轻，像怕惊走林鹿。
傅霆深转身的动作带着滞涩，喉结在阴影里滚动："白太太走错地方了，白慕之在二楼赌桌。
"这个称呼刺得夏挽棠眼眶发酸。
前世她总强调自己是白太太，此刻才听出他每声"白太太"里藏着的，是把刀片含在舌尖的痛楚。
"我来找您。
"她向前半步，傅霆深立刻后退，皮鞋跟撞上栏杆发出闷响。
露台灯光照亮他绷紧的下颌线，领带不知何时被扯松，锁骨处泛着薄汗。
远处乐队突然奏响圆舞曲，夏挽棠趁机抓住他袖口。
傅霆深像被烫到似的甩开，佛珠手串撞在栏杆上，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滚落满地。
"白太太喝多了。
"他转身要走，夏挽棠却抢先弯腰去捡佛珠。
旗袍开衩随着动作裂至腿根，傅霆深猛地扯下西装外套罩住她，掌心隔着衣料握住她脚踝。
这个姿势让她几乎跪伏在他影子里，后颈传来他压抑的喘息："起来。
""您先松手。
"夏挽棠攥着捡起的佛珠转头，鼻尖堪堪擦过他膝头。
傅霆深触电般后退，却见她举起的手心里躺着三颗珠子："108颗的持珠，缺了这三颗，镇不住心魔吧？
"傅霆深瞳孔骤缩。
这是母亲临终前给他求的佛珠，除他无人知晓其中深意。
眼前人却精准点破，仿佛早看透他这些年靠数佛珠才能压制的情潮。
"白太太对我倒是了如指掌。
"他冷笑，伸手要夺珠子。
夏挽棠突然将手背到身后，整个人撞进他怀里，玫瑰与檀香纠缠成致命的蛊。
"三爷心跳得好快。
"她仰头，唇瓣擦过他滚动的喉结。
傅霆深掐住她腰肢要将人推开，掌心却陷进云锦般细腻的肌理。
旗袍盘扣不知何时松了两颗，月光从领口漏进去，照见锁骨下那粒朱砂痣。
傅霆深突然想起二十三岁那夜，他隔着浴室毛玻璃看见的朦胧身影。
水汽蒸腾间，那粒红痣像落在雪地的血，烫穿他二十年清心寡欲的修行。
"白太太..."他嗓音哑得可怕。
"嘘——"夏挽棠指尖点住他唇瓣，"您看。
"二楼围栏旁，白慕之正搂着林婉儿俯身耳语，林婉儿胸前的钻石吊坠晃得刺眼——那是夏挽棠去年拍卖会看中的生辰礼，最终被白慕之转手赠人。
傅霆深感觉怀里人颤抖起来，却不是因伤心。
夏挽棠贴着他胸膛闷笑，呼出的热气透过衬衫灼烧皮肤："您猜他现在敢不敢下来抢走我？
"这句话点燃了傅霆深骨血里的疯。
他掐着夏挽棠的腰将人按在栏杆上，背后是十六米挑空大厅，只要松手就会坠入璀璨的水晶灯海。
"利用我气他？
"他拇指摩挲她颈侧动脉，感受那里急促的跳动，"白太太胆子够大。
"夏挽棠忽然抓住他手腕按在自己心口，绸缎下剧烈起伏的柔软让傅霆深呼吸一滞："三爷摸到恨意了吗？
"她眼里浮起水光，"我巴不得他看我坠下去，可惜..."她猛地向后仰倒，傅霆深本能地箍紧她的腰。
这个动作让两人鼻尖相抵，夏挽棠尝到他唇间残留的烟草苦味："可惜三爷舍不得。
"二楼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。
白慕之捏着红酒杯死死盯着露台，林婉儿的惊呼被淹没在乐声中。
傅霆深余光瞥见那道阴鸷视线，忽然俯身咬住夏挽棠耳垂："如你所愿。
"他揽着她旋身步入舞池，夏挽棠的高跟鞋故意踩在他锃亮皮鞋上。
傅霆深闷哼一声，掌心顺着她脊骨滑至后腰，隔着衣料揉捏那块敏感软肉："踩够本了？
"夏挽棠腿软得几乎站不住，脸颊贴着他胸口呢喃："三爷佛珠没戴全，不怕破戒？
"华尔兹乐声渐急，傅霆深带着她转进立柱阴影里。
他忽然托住她后颈，拇指重重擦过那粒朱砂痣："我若是佛，此刻该把你锁进舍利塔。
"落地窗外骤然大雨倾盆，雨滴砸在玻璃上像千万颗崩裂的佛珠。
夏挽棠在他眸中看见自己潮湿的倒影，恍惚想起前世灵堂里，傅霆深将摔碎的翡翠耳坠一片片拼好，血顺着指缝滴在棺材上的声音。
原来那么早，就有人把爱恨都碾碎了和进骨灰里等她。
---
